无从适用的规则

作家 Ariel Levy 的自传是一次对她生命中种种错综复杂经历的纪录。

《The New Yorker》(纽约客)撰稿人 Ariel Levy 的自传《The Rules Do Not Apply》(无从适用的规则)以“丧失”为主题 —— 丧子,丧偶,失去房子,和“对想象中应该得到的那种生活的构想”。她以擅长刻画“出格的女性”而为人所熟知。在 Levy 语词优美的散文中,通过细致描写她生活中的起起落落,包括前妻的酗酒问题、从事新闻业的工作经历和在蒙古酒店客房地板上夭折的孩子等等,来向世人表明自己就是那类女性中的一员。出格过分,却以一种最好的可能的方式生存。

如今重读(2006年出版的探讨美国文化性化问题的书籍)《Female Chauvinist Pigs》(女性沙文主义猪)并将其视作历史文献,这种感觉相当奇妙。自那以来我们的社会有何改变?那个时代带来了哪些后果?你对当下流行文化中的女权主义有何看法?
好吧,我会说我们那个糟糕的橙皮肤怪物总统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例子,没错吧?这是一个疯狂迷恋选美比赛的男人—多年来流窜潜伏在比赛后台—一贯热衷于根据女性是否符合他粗俗的品味来评判她们(包括他自己的孩子),曾经被爆承认觉得自己有权“grab them by the pussy”(把玩她们的私处),因为对他来说女性不是“人”,而是用来观看、评判和抚摸的“物件”。并且—惊喜连连!—他正摩拳擦掌要成为一个糟糕的反对女性的总统。不过话说回来,他同时正准备着成为一个从任何一个我们能想到的方面来说都很糟糕的总统…好吧我跑题了。我想说的是,我在那本书中所探讨的许多话题—电视真人秀,对女性的物化,一种被简化为只关注消费与零和游戏的文化—所有这一切以及其他,都在 Trump 掌控下的白宫演进成了一种可怕的反乌托邦式的结局。

你从曾经描写过的那些人(Jill Soloway, Edith Windsor, Caster Semenya...)身上学到了什么?
我们就来谈谈 Edie Windsor 吧?这位女性身上最鼓舞人心的地方就在于,她在八十多岁的年纪还活得极其出彩…她让我对变老这件事情感到兴奋。她不仅创造了历史,而且最近又结婚了(跟一个才五十多岁的女人)她周游世界,仿佛一股充满活力的美妙的激流。几年前的一个夏天,我们都住在 Provincetown,晚饭后大概十一点我送她回家,当时我正打着哈欠,而她则说,“我们一起出门跳舞吧!”

所以我从 Edie 身上学到的就是,你能够在变老的同时却不感到倦怠。

这或许不是读者所预想的你会写在《Female Chauvinist Pigs》(女性沙文主义猪)之后的书籍。多年关注他人的工作之后,叙述你自己的故事感觉如何?
实际上我讨厌写作《Female Chauvinist Pigs》(女性沙文主义猪)的那段经历。当我开始创作那本书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不该去写争论(当然我也绝不会再那么做了);那根本不是我作为一个作家的自然状态。我所热衷的是讲述故事。因此对我来说,创作这本书比创作我写的另外一本书来得更加真挚和愉悦。我尝试在其中运用过去二十年间观察自己的生活所习得的技巧,或者说方法,或者说是那些随你想怎么称呼它们的东西—就好像假如我没有花费大量的时间来讲述别人的故事的话,我想我便也不会准备好以这种方式来讲述自己的故事,毕竟从很多方面来说讲述他人的故事要比讲述自己的故事来得容易得多。


你都在哪里进行创作?环境如何?
哪里都行。我没什么讲究。在飞机上,在床上,跟我的猫一起在沙发上,在 John 位于南非的公寓里,在公共汽车上,在火车上。最要紧的无非就是有足够的零食。如果我手头有些胡萝卜或者橘子的话,在哪儿都能创作。听起来我吃的所有东西都得是橙色的,但其实不是。橄榄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你对悲伤有何理解?关于婚姻?关乎于爱?
有关悲伤,我意识到一开始你会被困于其中,而最终你将学会如何接受它。有关成瘾,我认识到这并非是你所能控制的,接受它使得我或多或少接受了(或者无论如何我试着这么做了)我不能控制它的事实。而谈到婚姻,我意识到我对这件事心怀信仰,但我将不会再次拥有一份婚姻。

最后,谈到爱,我想我们都知道爱情与亲情有多重要—比如在我们的文化中这两种爱总是被不断强调。但是我意识到,在这本书描述的经历中,我跟最亲密的朋友所建立的关系,那些维持了二十年,有时候是三十年、甚至四十年的爱对我来说如生命般不可或缺。我想,对挚友的深爱大概是世间最单纯、最使人愉悦的爱了吧。当然了,我也短暂体验了为人母是什么感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种感觉,就算我想(而我也并不想)。我将永远铭记这种爱在我心底生发的深沉火光,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通过你对女权主义局限性过分美妙的描写—说它是政府的馈赠,和凡事皆有可能的想法—我们似乎感觉到女性被背叛了。我们感觉到自己并不能拥有一切。这本书是一个警示么?一只搭在年轻女性肩头、催促她们快速思考的手?
事实是,没人能拥有一切。我打心底里认为这才意味着长大成人:能够意识到有些你内心深处想要的东西是没法得到的。小孩子才会认为他们能得到一切,而不是女权主义者。我不认为这本书是一个警告,不—因为如果我想把它写成一个警世故事的话,我本应该说,“当心了,否则你就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然而老实说,我觉得我的生活挺不错的。我热爱生活。我庆幸能够以写作为生,庆幸在我的友情中有如此多的亲密感和愉悦感。我一直以来都想环游世界,而我现在做到了—整个一月份当我的朋友们在纽约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我在南非的暖阳中骑马。我对重要的事情心怀感恩,比如我的健康和我要跟他结婚的那个人,也对一些小事情充满感激,比如我的花园,和如今遍布纽约城的公共自行车。天哪我爱死那些自行车了。说起来很尴尬,但我会在骑车的时候吹口哨。听上去太蠢了,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听着:我不能拥有孩子。从蒙古回来以后我反复尝试了很多次。我倾尽所有—经济上、情感上、生理上,最终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不可能的了。我满心都想实现这件事,就跟任何人想要任何东西一样迫切,但我还是没能做到。这一点尤其令我感到痛苦。但我不认为痛苦应该被免除。我曾经跟一个不久前刚生了孩子的好朋友聊天,“我恐怕是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经历之一。”而她对我说“你知道吗?我根本不爱我的丈夫,从来也没爱过。我恐怕也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经历之一。”我觉得她能对我那么说实在是非常好心,同时也极其睿智。

我认为女权主义并没有背叛我们,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都是。我深知如果我想要孩子的话,我就应该去做,尽管我的身体还在忙着做其他事情。只是这并不是我会优先考虑的事情。我非常乐意成为一个母亲,我也希望我能做到。但当我审视自己的生活时,我发现它完全就是我小时候所梦想的那种生活。女权主义告诉我们:你是一个完整的人。作为一个女性,你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应该被允许过上独立完整的生活。而不能得到一切则是作为人的一种状态。

在书的末尾有一种意料之外的爱情喜剧感,给了我们很大的惊喜。讲讲你和给你看病的南非医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真的很好奇!
爱情喜剧感!? Eva Wiseman,这是你对我说过最刻薄的话了。不过确实:这很荒唐。没人会比我更觉得这件事是荒唐的了。对啦:这个南非医生跟我坠入了爱河。我们快结婚了。不过我把书结束在了那些事情之前,因为准确来说,那有可能会将结尾误导为“然后我们坠入了爱河”—就好像那才是完美大结局一样。当然不是。坠入爱河没能抚平我失去儿子和结束上一段婚姻的悲伤。我不想让这一切看起来好像“然后白马王子出现并且拯救了我”,因为事实上,在你迫切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跟一个比你大十七岁,在蒙古工作、在南非生活,刚养大两个孩子的人建立一段关系并非一件易事(不管你信不信)。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为何,在过去的四年间,一切最终确实变得非常容易。我对那个人充满了爱慕,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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